李香:只要不停步,总归是向前的 | ABLE PERSONS

2021-04-06 15:43:30

 

ABLE黄宝 | 题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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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ABLE黄宝》编辑部 | 出品

本期主人公

李    香

宝汇股份综合车间

李香是陕西商南县人,年轻时是有着制衣厂的手艺的。结婚前后,她跟着哥哥姐姐在西安一个制销一体的服装厂上班。条件非常艰苦,老板为了省钱,就在制衣车间里搭了钢架床,生活工作完全在一个空间。档口一早要拉走成衣去销售,所以制衣时间都在夜晚熬通宵进行,工时非常长,时薪非常低。大女儿出生一个多月时,李香就带着女儿在制衣车间边给女儿喂奶粉边工作。

 

在遭遇一系列变故之后,李香离开了制衣厂。后来家中的事情都解决了,她也没有再回去,恶劣的工作环境变成一个阴影。

 

有了小儿子之后,李香便在商南县家中照顾两个小孩,丈夫毛建东则在陕西各地从事电梯安装,回家的时间不多。人的底色往往在逆境中会尤为鲜明,吃苦耐劳像是刻在基因里的。李香一边独自带着两个娃,一边还在想办法找工作机会。

 

最忙碌的时候,她一个人做三份工:凌晨3点,两个小孩尚未醒来,她起来去早餐店工作,一直忙碌到中午11点(同在县城的母亲会在早晨帮忙照顾两个孩子);11点回家,随便吃个饭,洗衣服做各种家务,12点到下午2点会在一家中餐馆帮忙;下午休息,傍晚6点到夜里12点,又出现在夜市摊上。

 

这样的工作强度持续好几个月,被心疼她的丈夫屡次要求停止后,李香才辞去其中两个,全职在其中一家餐馆上班,朝九晚九。

 

不仅尽职尽责,还往往超出工作要求,原先只负责送菜,接着就负责点菜,甚至还学会了炒菜,厨师临时不在,她能迅速搭把手。「我在饭店工作,一共经历了五个老板,每一个对我印象都很好。最后一个店盘出去了,原先的老板还主动把我介绍给新老板。真要打分的话,我给自己打个90分是不过分的。」李香对自己的工作态度和能力是自信的。

谈起这些日子,李香也不像是在诉苦,语气轻快。愁云惨雾的状态对走出生活困境没有帮助。只有脚踏实地向前,才有可能找到更好的路径。

 

日子一天天好转,小孩一天天长大,小儿子也上小学了,婆婆愿意帮忙照顾,小两口便打算一起出来看看机会。

 

不过去年的一场疫情,打乱了节奏,很多公司缩减了新春招聘计划。从亲戚口中得知,宝汇股份还需要员工,去年3月,李香和丈夫毛建东从陕西商南县驱车来到兰溪。

 

毛建东去了模压车间,李香最后被分到综合车间,看起来简单的包装工序,想要做出效率也不是容易的事:不干胶膜要装袋,很难平整,总会卷边;厚实一点的覆膜卡纸,又因为边缘尖锐,很容易伤手。李香慢慢熟悉着,产量慢慢从少到多。

 

去年8月份开始,国内消费市场逐步复苏,公司订单陡然忙碌起来。在按规定的工作时间之外,李香常常自愿选择早上班晚下班。晚上九十点,其他加班的人都回去休息了,就她一人继续手不停。

 

业务量暴增,综合车间在去年下半年增设了夜班班次,李香从一开始就加入,一直到现在。主要任务是将成卷的彩色金葱膜(流砂膜、镭射膜等)用机器切成细长条,制成一种叫拉菲草的礼盒填充物,再装箱码放。拉菲草非常蓬松,20斤虽然不算重,但能装满半人高的纸箱。李香原先按三层码放,为了节省仓储空间,个子并不算高的她努努力,又加了一层。「最后一层最难,我一般要用膝盖顶着纸箱上去。刚开始我不习惯穿工装裤子,后来发现自己的裤子膝盖处很快就被磨破了。」

▲李香示意了一下是怎么装最上层的拉菲草纸箱的 ©ABLE黄宝

因为一晚上都在来来回回走动、搬运,在南方寒冷的冬夜里,李香说自己都不用穿很厚的衣服,还是会出汗。能吃苦,是大家对她一致的评价。部门主管彭绍文连连说,「这工作状态比男的都好。」

以前日班自主选择加班时,李香没敢说自己做到多晚,「怕大家有看法,但最忙时候的大订单,我们不多做一点,做不完的话,也是要外包到外面去的」。

 

李香觉得自己拿到的是自己应该得的,「不是我的,我肯定不会要」。宝汇股份设有一些独立核算项目,虽然车间共享,但一个员工的工资构成相对复杂,尤其是遇到不同项目的订单交叉推进时。李香的工资卡有一次就收到了一笔不小的费用,她问了丈夫,对方没收到。两人讨论了一番,觉得应该是公司多发了一笔钱。李香很快就跟行政部门反映了此事。经查,的确是因为一个流程衔接问题,一个独立核算的项目重复发了计件工资。「如果多拿了不是自己的钱,会用得不安心的。」虽然很想多挣点钱,李香觉得这个是基本原则。

 

李香和丈夫大部分的收入都是用于家庭开支,她最大的遗憾是自己读书不多,所以非常支持两个孩子好好学习,送他们俩上不同的补习班。幸好,两个小孩很争气,李香的朋友圈里也常常看到女儿儿子的优异成绩。

 

另一个幸福感来自丈夫。在李香眼中,丈夫毛建东虽然说话有时候比较冲,但生活上两个人是互相尊重的。毛建东跟李香不在一个厂区,白班下班后,常常会来李香的夜班帮忙;两人班次相反时,毛建东自己做饭,也会特意给李香留好吃的。

 

像看起来柔软又坚韧的蒲草,李香保持着天性里乐观坚强的一面。去年来宝汇股份之后,因为疫情影响市场关系,加上对工作还比较生疏,头几个月收入并不算好,两人曾动摇过,后来打消了念头,「我们觉得只要努力,总会向前向好的方向的。」

▲2019年的结婚十周年纪念照片中的全家福 ©受访者供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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